凡煙小說

☆、猶費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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歷來殿試都是在皇帝的大殿裏舉行,今年皇帝卻突發雅興,將殿試改在西湖之上。皇帝及其妃嬪們均坐於一艘豪華宏偉的龍舟之上,周圍站滿了守衛、侍從和各臣子。而在龍舟的四方則是一艘艘雖然不及龍舟豪華,但也不失典雅高貴的小船。船上各自配了一名考官,參加殿試的人通過抽簽的方式選擇上哪艘船。有些來自北方不識水性的人,得知此次殿試舉辦於此頓時嚇得兩股戰戰,幾欲棄考,然而想到自己寒窗苦讀數十載,一只腳本來已經踏上人生的新高,一帆仕途即將開啟嶄新的一頁,卻因為害怕這區區流水,而前功盡棄,實在心有不甘。

聖人雲:“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。”“防民之口,甚於防川。”水在歷代文人墨客中,富含各種象征意義,寫盡滿心憂思與對皇帝的警示。皇帝今年的殿試卻也有此一想,除了賞荷游興,攜眾妃嬪暫離深宮生活,呼吸這民間空氣,賞天下美景。也是為了警醒自己,警示即將入官的一批新人。所以這湖上泛舟殿試之舉,才引得天下百姓欣欣而來,一來可一睹皇家容顏,二來這從來都是只能在皇帝大殿裏看到的殿試之儀竟然能得以窺見,三來也有想看那些不識水性的人的笑話,四來嘛,這麽熱鬧的場面這麽多的人,那情竇初開的女子和男子們或許還能於此找到意中人,若是被某個大官或者某家小姐看上,那真是不虛此行。當然,也有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想趁機於此撈點油水,幹些個偷偷摸摸的勾當。這不,此刻圍觀的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人的叫喊:“抓賊啦。有小偷!”周圍的人一驚,紛紛查看自己身上的財物,有人舒了一口氣,有人開始叫罵起來。“這殺千刀的死賊,皇帝面前都敢行竊。真是該死了,這賊抓起來一定要將他剁手示眾!”除了罵聲,拳腳之聲也紛至沓來,只聽見一陣撕心裂肺的的“哎喲哎喲”的求饒。“你們在幹什麽?!”一聲威嚴的怒斥,將圍攏的人群頓時嚇得散開一條道,只見一個器宇軒昂,頭戴紅纓,身披盔甲,雙目圓睜,兩條眉毛倒豎不露自威的將軍模樣的人走過來,身後跟了一隊同樣威武雄壯的士兵。人們見他們過來,均嚇得不敢說話,只好怯怯私語。那大將軍模樣的人又暴喝一聲道:“爾等如此大膽,於皇家之地如此喧鬧,是想驚擾聖上禦駕?!”,邊說著,雙眼巡視四周,又是一瞪。眾人又是一哆嗦,那被打的小偷也捂住嘴只能低低喊痛,只見一人撲通一聲跪下,頓時雙手拜倒在地,哭喊道:“青天大老爺,不,威武大將軍,這……這無此賊人,趁著人多雜亂之際偷盜我們的財物,我們抓到他,正是在懲治他呢。”那大將軍聽聞此言,順著那人的手看向此刻正倒地痛呼,被打的鼻青臉腫渾身是血的人。那大將軍哼了一下,招呼隨從道:“把他給我綁起來,交予當地官府。你們這些暴民,府衙就在此處,大可將其送進官府,又怎能對人傷害至此,若我不經過此地,此人莫不是要被你們打死?”

眾人聽了,皆低著頭,緘默不語。我剛巧路過,看到此種情況,覺得這位大將軍是非分明,不由得連連讚嘆,可自古以來人們大多都視那些小偷為過街老鼠,見到肯定是必打的,尤其是對丟了心愛之物的人,心中憤慨更是令人想將賊人大卸八塊,打死都算輕了。可我見著那被打到半死的賊人,本來破破爛爛的衣服如今被撕扯的更加破爛不堪,還染上了斑斑血跡,這麽多小偷,只抓到他一個人,雖然其他人的財物並不是為他所偷,但丟了東西的人只能將一腔憤懣發洩於他身上。我心裏對他不禁有一絲同情和難過。我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東西,那塊五彩石和逸華的畫都還在,心裏暗自舒了一口氣,又想到,那賊人只能偷凡人的財物,怎麽會偷妖的,妖可是很靈敏的啊。想到此,不禁“呵呵”笑起來。我還沒笑完,突覺手臂一緊,被人猛然抓住,一個尖利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:“抓小偷啊。這裏還有個小偷。將軍,這裏還有個小偷。”眾人聽了,均看向我,然後交頭接耳,嘖嘖稱嘆:“還是個長相如此俊秀的公子,想不到啊,想不到。”“這年頭,乞丐偷錢還可以原諒,沒想到相貌如此堂堂之人,竟還會做這種勾當。”“快搜搜他的身,看我們的東西是不是在他身上?”我聽到眾人的眼淚,甩開抓住自己的手臂,頓時氣得臉色發紅,連話都說不連貫:“你們……你們血口噴人,胡說八道!我怎麽就成小偷了?!”“你不是小偷,為何你剛剛在偷笑?難道不是竊喜自己沒被抓住?”那抓住我肩膀的人斜著眼,厲聲說道。“什麽?我不能笑嗎?我又不是因為這個笑,你簡直太荒謬了!”我氣得咬牙切齒,忘記了把自己的聲音壓低,用了自己本來的聲音。“哎呀餵,這男的還是個娘娘腔。”一個尖細的嗓音響起,引得眾人一通大笑,我更加羞憤,轉過身要走。這人間的人真是不可理喻,不分青紅皂白,我要趕緊離開,我還要去找逸華。

“大將軍,快抓住他,這賊人想逃走!”這句話還未落,我便被兩個士兵抓住,押了過來。我扭著身子想奮力掙脫,可是他們卻將我牽制的更加死。我又不能在大庭廣眾下施展法術,這下場可比被當作小偷還要可怕。我瞬時覺得欲哭無淚,憤恨的瞪著那些誣陷我的人,那大將軍走到我面前,上下看了我一眼,道:“你隨我到衙門,是清白還是冤枉,只要說出事實證據,判官定會公正定奪。”我看著那大將軍,心裏憤懣又委屈,哽咽著道:“我不能跟你去,我是清白的,他們怎麽可以因為那一笑就判定我是個賊人,我剛剛還看到別人在笑,難道他們也是?你們不能如此不分青紅皂白,虧我當時還認為你是個懂是非明大理的人,我還要找人,找不到他,我……我……”話還未說完,我因為太激動,頓時氣血攻心,一下子暈倒在地。

當我醒來的時候,竟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,難道我被抓進所謂的大牢裏了?咦,不對啊,這裏裝潢的雖然簡樸,但古木雕花,卻又不失品位,書架上擺滿了書,而床頭,還掛了一把奇怪的大刀。大刀?!我頓時一驚,趕緊跳下床來,門卻在這時吱呀一聲開了,見一侍從模樣的女子拎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,見到我,她對我福了福身,將食盒放到桌上,微笑道:“姑娘,您醒了。將軍叫我給您送些吃的過來,怕你醒了餓極……”“將軍?!”我驚詫道,什麽將軍,哦,對了,剛剛那個兇巴巴的倒眉毛將軍。那女子不顧我的驚詫,又微笑道:“姑娘,您要找將軍?他可能一會兒才會過來。”我才不找什麽將軍,難道我真的被抓進了監獄,這人間的監獄何時待遇變的如此好,根本不像桃花精對我描述的那般可怖。這個該死的將軍,難道真把我當成了小偷!一想到此,我怒道:“你們這群是非不分的惡人,無憑無據的就把我抓了起來。快放我出去,我根本不是什麽小偷,真的小偷還在外面逍遙法外呢。你們卻要抓一個無辜清白的弱女子?”等一等,弱女子!我說到這裏頓時紅了臉趕緊捂住嘴,改口道:“像弱女子一樣的人……”呃,這句話好像也有歧義。只見那女子打開食盒,將裏面的飯菜一一端出來,微笑著輕聲說道:“姑娘,吃飯吧。您現在在將軍府裏呢,聽說您當時受了重傷暈了過去,是將軍帶您回來的。”聽她說完,我不禁張口結舌,瞪大了眼。暈倒?!救我?!姑娘?!她知道我是個姑娘,那他也知道我是個姑娘?我趕緊看了看自己的身體,啊,我的衣服,被、換、了。換成了一身女兒衣,還跟那女子穿的衣服一模一樣。

“啊!”我抱著自己的身體驀然尖叫,這群人類,真的是太可惡了,竟然,竟然!那女子聽我這般驚呼,頓時嚇了一跳,看見我的樣子,突然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。我滿臉羞憤的瞪著她,她對我福了福身,正色歉然道:“想必姑娘定是誤會了。將軍府可是威嚴莊重,哪會行此齷齪之事。姑娘暈倒後被我家將軍帶到府上,讓大夫替您瞧病,大夫卻在無意中發現你是女兒身……至於您身上的衣服,嘻嘻。”她看見我又狠狠瞪了她一眼,止住笑道:“是因為您暈倒還吐了血,奴婢給您換下拿去浣洗了。”聽她說完,我心中頓時舒了口氣,可是……哦,對我的東西,逸華的畫,還有我的五彩石。我連忙搜,竟然沒有。我正欲質問那女子,卻見她指了指桌上,逸華的畫和五彩石好端端的放在那裏。我趕緊跑過去把他們緊緊握在手裏,正要奪門而出,卻在這時見到幾個士兵朝我奔來:“我們聽到有人尖叫,可是有賊人闖入?”

賊人?!我又想起自己正是被人當做小偷,於是才落得這般田地。害得我耽誤了找逸華,對了,逸華。難道殿試過了嗎?我又要錯過逸華了?是否今生都無法再得到他的原諒?他要永遠討厭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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